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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閱自己的永恒

發布日期:2020-11-20 14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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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常碰見一些朋友問:“你還寫作嗎?”

這樣的提問,當然是好意,大家這么些年來一直關心我,幫助我,鼓勵我前行。在今天這個錯綜復雜的社會,雖然我吃得了苦,受得了累,活到這年紀也把寫作當作樂趣,并當成生活的一部分,但事實上,我與外界溝通仍有障礙,和年青一代交流還存在代溝,跟不上時代節奏。盡管生活有時十分殘酷,讓人無奈,但它的日新月異,時刻都在激勵我前行。形勢變了,觀念變了,價值取也在變,有些迷茫的人容易心生怨恨,看不到希望之光便覺得生活一團漆黑,不能正確面對,也沒有靜下心來思考原因在哪里。在這樣的背景下,要找到屬于自己的理想目標確實有些困難。其實,生活就是這樣,時刻為有準備的人敞開懷抱,那扇門緊閉著,要想打開,必須要付出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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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作是一件枯燥的事,尤其是業余寫作者要承擔比別人更大的壓力,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很不容易,上班工作、交際應酬、開會學習,一大堆瑣瑣碎碎的事,時間無聲無息地從你身邊流逝。行政工作有其獨特的運行方式,你適應不了,就會被淘汰。平日里,面對生活中的種種面孔,還有老百姓的各種訴求,自己又力不從心,總感身心疲憊,唯一的調節方法就是寫作。生活的點滴始終讓我感動,安靜的夜間腦海里浮現那么多的人和事,飽含著的童年的憂郁和青年時的創傷,總是撫不平。有時,回望故鄉時的那種悲憫和愛意在血液里翻涌,許多的故事讓我興奮激動,甚至徹夜不眠,一個奇妙的世界在我內心深處變得輝煌燦爛。從發表第一篇作品起,我整整寫了三十多年,這是對我整個青春的祭奠,也是我精神世界得到充實和滋養的過程。二十歲之前,單純,愛幻想,有滿滿的美夢;二十歲以后,混跡于社會之中,前途、命運、人生……一大堆問題壓得我喘不過氣來。然而,自己想活出個人樣來,不服命運的安排,想逃離村子與土地。現實是殘酷的,幻想里的東西硬生生被擊碎,我猛然醒悟,直面土地、莊稼、村子,還有雞叫狗咬。這些與我一生糾纏不清,讓我愛恨交加的物與景,只有在夜深人靜時,我才會在心里咀嚼。年輕時的夢、遠方與詩、愛情與鮮花,明知很遙遠,卻不甘心。三十歲后,上有老,下有小,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讓我精疲力竭,更多的是無可奈何,甚至迷茫。我為前途與生計四處奔波,天天狼狽不堪。有一文友見過我在村子里的模樣——扛著老?頭,背著耙、耩子,滿身泥土,一臉汗水行走在山路上。他非常吃驚,怎么也不能把詩與遠方和我聯系在一起,覺得這樣的生存狀況下我還能堅持寫作,實在有些不可思議。至今,有許多年輕朋友說起我的小說,是那么崇拜和敬仰。能獲得這樣的贊美,我感到滿滿的慰藉。我不奢望什么流芳千古,只希望寫下的文字能在故土留下一點印跡。我是一生執著于文學寫作的人,從《鏈歌》開始,趴在老家的土炕上寫了一部十幾萬字的長篇《荒涼的十八歲》,這開辟了我在文學圈子里的處女地。時間眨眼即逝,我固守著,繼承和傳播著這塊土地上優秀的文化,扎根在屬于自己的土地中,不敢有絲毫的懈怠,因為在忙碌中我的生活是真實的,這也是我堅持寫作的動力。

因為寫作,我的生活異于常人。作為農民的兒子,我是幸運的。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都給我提供了資源,盡管我沒有刻意走進哪一個圈子,而且興趣愛好少得可憐,但內心常被故土的一切感動不已,這塊土地讓人如此地熱愛與留戀,它時刻在我心中。我只想努力寫好它來證明自己能走得更遠。這里是根基,作為寫作者,一定要站穩站直,要學習前輩,繼承傳統,用平民視角、悲憫情懷對待生活。創作需要勤奮與堅持,而創新又十分重要,現代化的信息與網絡無時不在顛覆傳統意義上的寫作,這對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在新時代的大背景下,要思考如何使自己的心依舊年輕、飽滿、生動,對自己要有清醒的認知,要思考這些年來的寫作優勢與劣勢在哪兒。所以,要不斷檢驗和總結自己,作品成敗要找出原因,這個過程很煩瑣,也很考驗一個人的意志,但必須要有這個耐心,才能使自己與這個時代同生同長。

看著別人在這個多變的、錯綜復雜的社會里如魚得水,自己卻感覺十分的軟弱無力,且尷尬。面對生活的多變,我無所適從,村里不少人還單方面地認為我在城里能量不小,大事小事來找我,沒想到我卻許多事都撂在那兒,村里人很失望。我從另一個視角觀察生活,某件事、某個人在我腦子里轉來轉去,揮之不去,老是讓人牽掛。于是,思考得多,沒了其他心思,寫下來倒也覺得歡欣鼓舞。

這部小說集名叫《在西安》。我把這兩年發表的幾篇小說收集起來,覺得平日里除了應酬瑣碎之事,還要有留給人們讀的文字。收在這本集子里的幾篇中短篇小說,有著大體相同的題材,關于生活、人生、愛情以及所有瑣碎煩事,都充斥著恍惚、混沌,如同迷霧一樣籠罩著我,使我無法分辨。人世嘈雜,世事無常,回過頭來,重新審視自己,作品始終在憂郁中尋找文字的另一種可能性。三十多年前,我在西安一家編輯部工作,那時候一心想成名成家,然而這個城市沒有屬于我的立錐之地,盡管那時我年輕氣盛,常常幻想著有一天在這個隊伍當中大有作為。我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在西安的大街小巷游蕩,那種漫無目標的追尋,讓我感到虛弱與恐慌。我下決心要混出個名堂,省吃儉用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總以為吃夠了苦總有甜來,在西安總會有自己的安身之處。過了若干年,我去蓮湖區那塊走了一下午,那里已經不見當年的模樣,改造過的城區變化很大,街與巷我已不認識,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不到當初文學青年的影子,編輯部人員一茬又一茬地換,有許多前輩離開了人世,那年月的恩怨早已化作塵埃,一筆勾銷。我有些惆悵,喉嚨口似有東西堵著,不知是什么滋味。一晃三十多年了,有點感慨,若那時我沒離開,如今是什么樣子?是的,那年冬季的一天,我帶著書本和一大堆稿紙,在黎明到來之際,離開了西安,所有的生活、工作、勞動、閱讀和思考回到原點。我站在故鄉的土地上,檢閱著自己人生,覺得它像一曲委婉的,甚至帶著憂傷的信天游,在沉郁的夜空里顯得那么悲壯……

我走過的足跡仍在繼續延伸,慣性讓我停不下來,我謹慎、真誠、耐心地擁抱生活。其實,一個孤獨的靈魂,你不伸手永遠觸摸不到。

多年過去了,一瞬間,我的表述變成了永恒。

畢華勇

本文來源:榆林日報編輯:高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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